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藍,是靜謐的韻,是深邃的麗。
心間的藍與白,如是…

戰國時期《荀子.勸學說》的千古名句,就是源于當時的藍染技術,“青”指青色,“藍”則指制取靛藍的藍草,也稱為蓼藍。在秦漢以前,靛藍的應用就已相當普遍,這擁有三千多年歷史的發酵還原技術,至今仍在傳承。


你一定不會想到這些令人著迷、光彩奪目的靛藍染紡織品是出自美國印第安納州的紡織藝術家Rowland Ricketts和他的妻子Chinami Ricketts之手。他們采用日本傳統的靛藍染技術,用天然的染料和傳統的工藝,把紡織品變成充滿活力的現代家居藝術作品,重新詮釋美國的現代紡織品設計藝術。

藍葉郁重重,
藍花若榴色。
蓼藍,為蓼科一年生的草本植物,
是自然界中含靛藍較多的一種植物,
是藍色植物染料。
大約在六世紀左右由中國傳到日本,
應用于藍色的染料被大量栽培,
特別是江戶時代的德島縣阿波地區相當盛行。
日本藍染工藝色澤美麗,
近代聞名于世界,
被外國人稱作“Japan Blue”。

18年前兩位志趣相投的藝術家在日本藍染技術歷史悠久的德島學習傳統靛藍染時相遇相知,經過幾年的學習繼承,他們決定將日本傳統的靛藍染工藝帶到美國本土重新詮釋,并成立了Ricketts Indigo工作室,夫妻二人組完美地合作演繹靛藍染藝術。

Rowland Ricketts
Rowland在日本留學時發現靛藍,并為此著迷。在德島學習研究天然染料和傳統的靛藍染工藝的歷史進程,從而創建跨越藝術與設計的現代紡織品。Rowland于2005年獲得克蘭布魯克藝術學院(Cranbrook Academy of Art)藝術碩士學位,現在是印第安納大學名下Henry Radford希望小學的紡織品藝術助理教授。

Chinami Ricketts
Chinami本身來自日本,從小受傳統文化的熏陶,在家鄉德島學習靛藍種植、加工、染色,傳統的kasuri(扎染)和編織技術,通過傳統的手工藝制作和服和腰帶織布。


傳統的靛藍染工藝采用天然染料和全程人工印染,天然環保,與自然和諧共存。正是因為這樣的共鳴,在過去的六年中,Rowland Ricketts和他的妻子一直在印第安納州種植和加工有機靛藍。從播種、培植、移植、雜草、收成、干燥、切割、堆肥、發酵最終制成日本傳統的靛藍染料Sukumo需要長達近一年的時間。
靛藍的生長



在每年的早春三月,Rowland Ricketts和他的妻子開始種植靛藍,培植來自日本和中國靛藍的兩個品種的蓼科植物種子。在霜凍結束后,將培植的植物幼苗從育苗床移植到外面的土地。想要生產高質量的靛藍,前期的種植條件是關鍵。充足的陽光、良好的排水、PH值中性的土壤和適量的澆灌,靛藍才會茁壯健康的成長。



▲莖直高大,葉寬大而深綠,健康的植物才能生產出高質量的靛藍
當雜草叢生,會影響陽光對植物的照射,也不利于收成時切割。所以必須花費很大的時間和精力來管理這一大片的植物。到了夏天便是收成的季節,值得欣慰的是一年可以收成兩次。
靛藍的加工




當植物的生長季節結束,將收成的植物在陽光下充分干燥,葉子和莖逐漸氧化由深綠色變成藍色。在Rowland建在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的特殊棚干燥葉并堆肥。葉子是制成靛藍的主要材料,經過莖葉切割分離,再將氧化后枯燥的靛藍葉與水混合堆積在一起,堆肥一百天。




100天過后,將擱置的堆肥靛藍轉移到大染缸,與木灰堿液、石灰石和麥麩在缸里發酵。不斷重復攪拌,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淀,當液體表面出現一層金屬光亮的紫色薄膜,再繼續添加木灰堿,發酵直到缸滿。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植物從種子變成了充滿生命力的天然染料,而它足夠工作室使用幾個月甚至一年。


靛藍的制作過程中剩余的廢料可當做種植的肥料。秋天,在剩余的植物中收集存儲靛藍種子,為下一年的培植和收成做準備,開始新的循環。
靛藍染紡織

2014年Rowland和Chinami Ricketts獲獎的工藝品
經過一年時間的精心種植,收獲,加工而成天然染料,接下來便開始用不同的方式捕捉靛藍的光彩奪目。Rowland Ricketts和他的妻子Chinami Ricketts緊密合作,分別用型染和扎染工藝手工印染紡織品。工藝上分為先染和后染,先染是先對木棉線或紗線染色后織制成布料;而后染,顧名思義就是先織布后染色的技法。不管是哪種技法,工序都相當枯燥,且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沒有一定的經驗是一般人無法勝任的。
Chinami與“扎染”

Chinami染好的木棉線和紗線

Chinami扎染的工具:木梭和銅鉤
Chinami用紗或木棉布料扎染手工編織成的傳統和服、腰帶織布和家用紡織品。日本扎制藍染技術,自江戶時代出現以來傳承四百余年而不絕,Chinami采用的傳統扎制技法多樣,扎制出的紋樣亦豐富迥異。

▲扎染工藝分為扎結和染色兩部分,Chinami首先在紙上設計描繪好紋樣





▲通過使用紗、線和木棉布料對織物進行捆扎、縛等多種形式組合固定

▲將扎好的木棉線浸染在靛藍染液中染色,白色的紗線變成了藍色

▲把打絞成結的線拆除后,因扎制的壓力,織布上呈現出暈色豐富,變化自然,趣味無窮的視覺效果


▲Chinami使用織機將染好的紗線織造紡織品






扎制的技法不同,以及木棉線的走向,都會影響最后的效果,令人驚奇的是即使有成千上萬種圖案,染出后卻不會有相同的出現。這種獨特的藝術效果,是機械印染工藝難以達到的。
Rowland與“型染”


Rowland設計的型染的織布只有很簡單的幾何圖案,因為他的一切設計嘗試,都是為了把注意力集中在靛藍染后成品本身自然呈現的顏色。

▲Rowland使用型紙鏤刻花紋圖案,再將刻制完成的型版覆于染布上


▲刮印防染糊(用糯米-米粉、米糠、鹽和水混合制成)

▲染布定位,待所刮印的糊料干固后即成為防染層


▲剛從靛藍染液里取出的紡織品呈黃色,接觸空氣后逐漸變成藍色



▲將染布浸染在靛藍染料里,重復浸染,以實現深淺不同的藍色


▲從靛藍染液里取出晾干后,再放入清水清洗


▲染后除去糊料,染后呈現藍白分明的圖案





▲經過型染后的紡織品

2012年Rowland和Chinami Ricketts獲得“Hoshi(star)”榜亞軍的紡織品
Ricketts Indigo工作室的紡織品曾在華盛頓特區紡織博物館,紐約Cavin-Morris畫廊和芝加哥Douglas Dawson畫廊展出,并在FiberArts、Selvedge和Surface Design Journal等紡織品藝術設計雜志刊登,獲得多項榮譽。












Rowland:“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用我的雙手勞動和創造東西,用傳統的、環境可持續發展的方式創造獨特的紡織品。有這么多的更快,更簡單,更便宜的傳統方法來生產東西,我們為什么不去繼承發揚它。”

靛藍染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從看似簡單甚至枯燥乏味的播種勞作到精美的靛藍染紡織品成品,Rowland Ricketts和他的妻子Chinami Ricketts辛勤的付出和日積月累的傳承,對靛藍染的激情和奉獻精神是神圣且令人欽佩的,時間沉淀下來的是光彩奪目永不退色的藍,這才是真正鼓舞人心的一門手藝。